社科网首页|客户端|官方微博|报刊投稿|邮箱 中国社会科学网

大发龙虎大战

塔尔寺记游

杜书瀛

    题记:1978年夏,我随王仲方同志及中央宣传口西北考查组成员一行七人访问青海、新疆,其间参观了尚未开放的藏传佛教圣地塔尔寺,此文即写于那年8月——当时,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没有召开,我的思想感情尚未完全走出“文革”氛围,不但幼稚,且一副“左爷”面孔。但,近见多个网站刊载此文,广为流传且推荐为中学生课外读物;而其中文字错讹甚多。今基本保留原貌(不怕脸红,以史为鉴也),略作修改。读者若不弃拙文,望以今天发表的文字为准。 ——2015年8月22日

    到达青海省会西宁的第二天上午,我们乘车出市区,迤逦向西南驰去五十分钟以后,汽车穿过湟中县城鲁沙尔,来到一个小山坡上。忽见前面一片火焰般燃烧的金光,刺得人头晕目眩。只听司机说了声:“那不就是塔尔寺嘛!庙顶是鎏金瓦,不知用了多少金子才做成的呢!”我早就听说塔尔寺的瓦是金的,因而又叫金瓦寺,有大金瓦寺、小金瓦寺。汉武帝造金屋以藏阿娇,不过是戏言,但这里用金瓦盖庙却是真的。我从车窗里远远望去但见金光闪烁之下,红墙绿树之间,飞檐重叠,高低相间,佛塔林立,错落有致,好大一片佛教建筑——塔尔寺。

    陪同者告诉我们,塔尔寺是仅次于西藏布达拉宫的我国第二个喇嘛教大寺院,为纪念达赖一世和班禅一世的老师、黄教创始人宗卡巴而建。

    五百六十三年前,即一四一七年,亦即明代第三个皇帝成祖永乐十五年,在今青海湟水岸边的南川一带,诞生了一个藏族婴儿取名罗藏洲华。当他呱呱落地时,他的父母并没有想到这孩子将来会成为万众膜拜的佛圣。他成人后刻苦钻研佛经,又游学于西藏、印度,造诣甚深。当时的喇嘛教正是红教盛行,教徒穿红衣戴红帽,可以蓄发、娶妻,以咒语为信条,呼风唤雨,其末流等于邪淫幻术,教规废弛殆尽。罗藏洲华有感于红教弊病,就力倡宗教改革。他制定清规戒律,排斥幻术,禁止取妻,崇尚苦修,于是形成了一个新的教派,并且渐渐取红教而代之;为了和红教区别,他们穿黄衣戴黄帽,被称为黄教。罗藏洲华成名之后,人们讳呼其名,称他宗卡巴,藏语意思是“湟水人也”。宗卡巴有许多著名弟子,他死后,弟子中有两个佼佼者,得以世世“呼毕勒罕”(化身)转生,传其衣钵——这就是后来的达赖和班禅。宗卡巴逐渐由人变成神,被供奉起来,而宗卡巴的诞生地也就成为喇嘛教的麦加,并且逐渐修造舍塔,建筑大金瓦寺、小金瓦寺、大经堂、小经堂,是为塔尔寺。数百年来,不仅青海、西藏、新疆、内蒙、四川等地的信徒来朝圣者络绎不绝,而且亚洲的一些国家,如尼泊尔、不丹、印度、缅甸、日本的许多佛教徒,也常来研读佛经。这个寺院在鼎盛时期的清康熙、乾隆年间,曾有三千六百名喇嘛;到解放前夕,还有一千八百多名。一九五九年,他们分别组成三个生产队,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。

    我们走进寺院,完全进入了一个宗教的世界。寺院里面的调子和气氛同外边不大协调。我们乘车来的时候,看见青海的天格外蓝,蓝得透明,像蓝宝石。青海的云朵格外白,白得耀眼,像一片雪。山川、树木、田野、村庄,一切都那么明丽、清新。穿红衣的农家妇女,骑骏马的藏族青年,嬉戏的孩子,长须的老人,都显得朝气勃勃,雄姿英发。而在寺院里,光线是昏暗的,空气是郁闷的,节奏是缓慢的,调子是低沉的。似乎历史在这里被凝固了。

    大金瓦寺前有几棵三、四丈高的树。它的躯干略略弯曲,不像青海常见的白杨那样挺拔。它的叶子呈卵圆形,前端细长,像女人的手那么纤细温柔。我从未见过这种树。陪同者告诉我,这是菩提树。噢,这名字好熟,佛书上常提到它。此树名的来源,还有一段故事。据说佛祖释迦牟尼当年一个人走到一棵毕钵罗树下,铺上了吉祥草,向着东方盘腿而坐,发誓说:“我今如不证到无上大觉,宁可让此身粉碎,终不起此座”。他就这样在树下解脱世俗、领悟圣道,终于在一个夜里,战胜了最后的烦恼魔障,获得了彻底觉悟而成了佛。从此,那地方被称为菩提场,那树就被称为菩提树。菩提,佛家语是“觉悟”之意,那么菩提树也就是“觉悟”树了。眼前这几棵菩提树,还有一个传说,说是宗卡巴的胞衣埋在这里所生,并且几百年来成为喇嘛教的圣物,被加意保护、供奉。从前来这里朝圣的信徒,如果能摸一摸这几棵树,或拣几片树叶回去那便是佛光照耀,将获得无限幸福。

    我们走进大金瓦寺的殿堂。正面是一尊镀金大佛像,光彩奕奕,神态安详。两旁是几尊略小的佛像。在这些佛像面前,放着一个长长的木制香案,案上放着三排大小不一的酥油灯,大者尺许,小者数寸,最里面一排是金的,外面两排是银的,上面镂刻着十分精美的花纹图案。这些酥油灯已经守候在佛像面前数百年了,至今不减其耀眼的光彩。想当年,酥油灯齐明,佛香高烧,烟气氤氲,袅袅升腾,几乎使信徒们的灵魂也飘荡起来,飞往佛界——然而他们的肉体却总是摆